ZHUZHU

Someone Like You 文言译

珍妮杂志:

Someone like you
另寻沧海

--Adele
阿黛拉

I heard, that your settled down.  
已闻君,诸事安康。
That you, found a girl and your married now.
遇佳人,不久婚嫁。
I heard that your dreams came true.  
已闻君,得偿所想。
Guess she gave you things, I didn't give to you.   
料得是,卿识君望。

Old friend, why are you so shy?
旧日知己,何故张皇?
It ain't like you to hold back or hide from the lie.
遮遮掩掩,欲盖弥彰。

I hate to turn up out of the blue uninvited.
客有不速,实非我所想。
ButI couldn't stay away, I couldn't fight it.  
避之不得,遑论与相抗。
I'd hoped you'd see my face& that you'd be reminded,  
异日偶遇,识得依稀颜。
That for me, it isn't over.
再无所求,涕零而泪下。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毋须烦恼,终有弱水替沧海。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抛却纠缠,再把相思寄巫山。
Don't forget me, I beg, I remember you said:
勿忘昨日,亦存君言于肺腑。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情堪隽永,也善心潮掀狂澜。”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yeah.  
情堪隽永,也善心潮掀狂澜,然。

You'd know, how the time flies.
光阴常无踪,词穷不敢道荏苒。
Only yesterday, was the time of our lives.  
欢笑仍如昨,今却孤影忆花繁。
We were born and raised in a summery haze.  
彼时初执手,夏雾郁郁湿衣衫。
Bound by the surprise of our glory days.  
自缚旧念中,诧喜荣光永不黯。

I hate to turn up out of the blue uninvited.
客有不速,实非我所想。
ButI couldn't stay away, I couldn't fight it.  
避之不得,遑论与相抗。
I'd hoped you'd see my face& that you'd be reminded,  
异日偶遇,识得依稀颜。
That for me, it isn't over.
再无所求,涕零而泪下。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毋须烦恼,终有弱水替沧海。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抛却纠缠,再把相思寄巫山。
Don't forget me, I beg, I remember you said:
勿忘昨日,亦存君言于肺腑。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情堪隽永,也善心潮掀狂澜。”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yeah.  
情堪隽永,也善心潮掀狂澜,然。

Nothing compares, no worries or cares.  
无可与之相提,切莫忧心同挂念。
Regret's and mistakes they're memories made.  
糊涂遗恨难免,白璧微瑕方可恋。
Who would have known how bittersweet this would taste?  
此中酸甜苦咸,世上谁人堪相言?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毋须烦恼,终有弱水替沧海。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抛却纠缠,再把相思寄巫山。
Don't forget me, I beg, I remember you said:
勿忘昨日,亦存君言于肺腑。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情堪隽永,也善心潮掀狂澜。”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yeah.  
情堪隽永,也善心潮掀狂澜,然。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毋须烦恼,终有弱水替沧海。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抛却纠缠,再把相思寄巫山。
Don't forget me, I beg, I remember you said:
勿忘昨日,亦存君言于肺腑。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情堪隽永,也善心潮掀狂澜。”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yeah.  
情堪隽永,也善心潮掀狂澜,然。

一 一:

你喝下的酒

是浓浓的情

你流出的泪

是不舍的意

离别是注定

重逢不定期

明天的车票

送走了曾经

手机里的号

会否变成了

一个不会再

拨打的记忆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生活以妥协结束,而我以妥协开始。

樹洞:

文/饱嗝熊

1

       当我翻完《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最后一页,我莫名其妙的回忆起一年前的一个秋夜阅读果戈理《涅瓦大街》的情景。当我在涅瓦大街迷人的街灯和喧闹的人群中目睹一个纯真又孱弱的年轻人的激情被现实的荒谬彻底击碎的时候,我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这令我无处遁形。书中的主人公,庇斯卡辽夫以其全部的生命追求一瞥而来爱情,但是迷人的姑娘却变成了不可理喻的妓女,于是他对美的追求反而嘲讽般的把他推向了生命的尽头。然后,我在那个有点慌张的夜晚里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要试图弃拯救任何人。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太多的人希望在蓝色的天空下不断的延展梦想,包括爱情在内,无奈的具有理想性质的向往与改变他人的试图总会变得苍白和荒谬。然而这种结论在《了不起的盖茨比》面前重新变成了不可名状的乏力与单调。

       有人说菲茨杰拉德向我们昭示了美国“爵士时代”充满泡沫般的浮华现实中的幻象,然而我却似乎只看到了盖茨比在他那盛大的派对中,在那绚烂灯火照耀下的觥筹交错中,在那无数富豪和耀眼明星互不相识的假惺惺的畅谈中,紧张的向着大海方向涌动与生命逆流反叛的冲动,一股永远等待的冲动。

       每天,盖茨比都会在大海的边缘向着这种等待发抖,不管夜色有多么温柔,不管黛茜的身影离他多么的迫近,他能做的只是伴着他身后那闪耀的城堡式的豪宅,沉重的呼吸以及永恒的孤独。最终,只有盖茨比唯一的朋友尼克理解了他的等待。也许,应该说菲茨杰拉德理解了人群中的等待。虽然菲茨杰拉德随后也把这种等待抛诸脑后,坠入不可遏制的失败中,他终究没有办法化解掉等待那难言的孤苦与焦虑。但当盖茨比荒唐的被手枪打死的一刻,他笔下的尼克伤感坐在了盖茨比无数次去过的海滩上缅怀着那个久远的,未知的世界。在他无限的怅惘中,盖茨比的梦也已经飘散,在依稀的人声鼎沸的幻觉中,只有盖茨比消逝于这个混沌的世界,留下的是逆水行舟后的倒退,还有他镇定而紧张的等待爱情与梦幻的孩子一样的眼神。

       尼克还回想起了青年时代那令人激动的返乡的火车。我们有理由怀疑,盖茨比的灵魂并没有在漫长的等待结束之后回家,但那黄昏之后,那些聚集在幽暗车站上纯真的问候与相互依恋,还有寒冬的黑夜里向奔驰的火车两边远方无限伸展的所有归乡人的雪,就在盖茨比死后似乎可以让我们意识是到什么才是灵魂中最重要的部分:那种对未实现梦想的执念。

       最后也没能到达的地方,最终也没能牵手的人,永远都会勾起你无穷无尽的思念。即便在后来的人生中你认识到自己已经不再需要曾经梦想的那些,或者自己如今拥有的已经更多,你当年的梦想依旧会在某个深夜不定期的反复将你折磨。

       遗憾的是,虽然我们全部都听见了“严寒的黑夜里雪车的铃声”,也都看见过“圣诞冬青花环被窗内的灯火映在雪地上的影子”,但是在经过了许多年后,我们不会把它们与盖茨比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码头后令人心醉的绿色联系起来,也不再有勇气重复当年的梦想,甚至不愿提及。正因为如此,我们最终都会站到了现实的一边,我们得到的是相对容易满足的物质生活和看似安稳的人生浮动,而盖茨比,那个了不起的盖茨比,则会永久的站在我们的对岸,忧伤但并不哀怨的注视着等待的哀歌无尽地包围古老的悲剧,那些在无数个世代重复在无数人身上的悲剧。

 

 

2

       在欧内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的巴黎回忆录《流动的盛宴》(A Moveable Feast)中,他花了整本书四分之一左右的篇幅来记叙当时在巴黎已身负盛名的司各特•菲茨杰拉德(Scott Fitzgerald)和自己之间发生的种种有趣的事。当时,风华正茂的菲茨杰拉德已经写出了他了不起的杰作《了不起的盖茨比》,不过与“风华正茂”这个词相照应的是另外一个可怕的词——“英年早逝”。1940年,年仅44岁的这位“迷惘一代”的伟大作家因心脏病突发,于圣诞节前4天猝死在了洛杉矶。海明威曾在读过菲茨杰拉德的最后一部完整的长篇小说《夜色温柔》(Tender Is The Night)之后写信给他说:“你不是一个悲剧性人物,我也不是,我们不过是作家,我们该做的事是写作。”

       相对于前辈霍桑或者亨利.詹姆斯,菲茨杰拉德实在是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资本,在他眼中,或许没有什么比美国本土的学校糟糕了。因此霍桑以其迷人而丰富的笔调写他的故乡英格兰,亨利.詹姆斯在旧世界和新世界交替的时候、像一个欧洲哲学家那样深刻的描写美国人,而海明威这头危险的公牛则把美国的迷惘带到世界公民群体“垮掉的一代”中修炼,然后写成整个人类的迷惘。这其中只有菲茨杰拉德是如此单纯:他面向西部青年和东部青年们的同一个梦想,他看着他们毫无诗意的放纵和狂欢,目睹美国生命的灿烂和黯淡。所以南方人爱墨生热爱这个纯种美国作家,而才华横溢者如福克纳则态度相反。相比菲茨杰拉德,诗人惠特曼比他更好更豪迈的写出了美国,马克.吐温比他更准确的捕捉了美国幽默下的辛酸血泪,欧.亨利则比他遭遇更多,比他更丰富的刻画美国。菲茨杰拉德的平庸由此可见。

       然而,这个人,他却整整描写了一个时代。那个时代和我们今天生活的国家如此相像:虚荣、金钱、权力,以及非法的商业操作,欲望在灯火辉煌中毫无保留的释放,人们整日谈论名流和名牌,没有哲学、诗歌和真正意义上的学校。这个时代和那个时代,最赤裸的映照了人性,然而却无人把人性写得更加动人,缺少真正的精神牵引:人人如此,无从对照。

       任何作家都无法避免将自己的影子投入到自己的作品中,尤其是悲剧。恰如潜入“鹦鹉螺号”,甘心忍受深海处无限时间的荒谬与煎熬的尼摩船长之于Jules Verne、为了爱情而化为泡沫的小美人鱼之于Heinz Andersen,菲茨杰拉德也不可避免地将自己的人生悲剧融入到自己的名作《了不起的盖茨比》与《夜色温柔》中。借尼克之口叙述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可以被认为是一个暗恋者执著追求一个不存在的“梦”的故事。

      “世间只有被追求者和追求者,忙碌者和疲惫者。”菲茨杰拉德在书中如是说。在书的结尾,作者更将这种对爱情的执著追求升华到一种对理想的追求——美国梦,全书也因为尼克的这段话而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可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为什么了不起?其作者书名用意究竟何在?我想,在书的结尾,我们已经找到答案。

       “于是,一条条小船逆流而上,我们奋力向前划,却被载着不断地倒退,退回过去。”

        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没人能够安稳。人生的悲剧在于,即使你只是以最安全的姿势原地站立,时代的洪流也会将你视为无数的牺牲品之一冲垮。

      于是我突然想到王尔德的一句话:无论场面再怎样喧哗,我只是一个头上插满鲜花,将要被送上祭坛的公牛。

 

 

3.

      想起芥川龙之介一则极短小的故事。

      有一位年轻人想学习在衣服上绘画的技艺。他的师父最初在教他画衣时,就说,这是一门危险的艺术,你极有可能以生命相赌。这话就像是对自己死期的预言。那位年轻人十分勤奋,技艺举国无双。据说他在衣服上绘画的樱花会在午夜时分纷纷扬扬飘落,他画出的飞鸟会在黄昏的尽头飞出衣裳又在第二个黎明时分归来。四方的大户人家都前来参拜,只求能得到他的一件画衣。某一秋,那位年轻人咳嗽了一整个黄昏后死去,医生解剖,说他的肺已经被颜料的烟云熏得五颜六色,像是被天神收拢在一个袋子里的繁星。

      我们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背后都有或多或少的权衡或者牺牲,有时候这种牺牲暴烈而决绝,有时又无比的凄美。比如你在一样东西的指引下不断前行,在悲伤、痛苦和恐惧的时分,它带给你安慰、勇气和继续前行的动力。你一边收获着一个个名利上的成功,内心却始终充满着因那样东西的不可得而带来的空虚。然而你可曾知晓,也许你对那样东西的渴望原本就是荒谬的,它只是在你的回忆和幻想中才美丽才具有意义,然后当你真正靠近,才发现它早已变质抑或从不曾存在。

       我曾经梦想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一个围绕着此起彼伏四季青翠的山峦地方。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到处都是绿气袭来。你从来不知道呼吸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那些带着生命的气息穿透大地穿透墙壁再穿透过你的身体。苔藓爬上青灰的百年石砖,王宫依然留着当年的容颜,灯笼高高挂起,凄美的故事反复倒转流传。

       穿上藤条编织的草鞋,扎染的长衣,批上披肩,穿行过半条街,喝热热的酥油茶,吃新鲜的烤奶酪。从马坊牵出一匹温顺的小马,载着你在日头偏西的时候马铃叮当。进苍山,寂静无人山谷中只有鸟儿的啼鸣,嗒嗒的马蹄响,和你肆无忌惮的笑声。绕过盘山的木板桥,在低头俯身让过千年偎蜿的垂枝老松时,一瞥眼看见山峦间的一线青天。

       其实现代人梦想的终点或许不是城市,也不需要没有象征着城市的繁荣和楼群。它没有地界,翻过这座山依然是无尽的青山。山下是一片片整齐的麦田和潺潺的小河,那些青黄交接的梯田,河中清凉的流水,田边的四角凉亭,却比任何图画都要美,它真实的浸透了你的呼吸你的瞳孔。并不宽阔的马路上,朴实的乡人赶着沉甸甸的马车悠闲的经过,偶尔还有一些油亮的水牛,成群的绵羊,活泼的马驹。或许就是这样,在每一个看不见的城市里,留着无数人的梦。有人在梦中骑马穿过车水马龙的人群,走过熙熙攘攘的街口。在梦中每个人都有一个目的地,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也不知流向哪里的海。它指引着一个又一个看不见来路的沉甸甸的远航,我于是该走了,拥抱这个城市最后一缕慈悲暖阳。

       或许,这眼前的生活并不是你所期望的生活。你诉说梦想的声音像一团被打捞上来的海藻,你的言辞像是从无数的河流、山川中汇聚而来。我们追求的梦想可能不再是我们自己的梦想,而是这个国度强迫我们追求的梦想。而当我再看见你的时候,我也会像库布里克的太空漫游里那样,很快地老去一百年吗?

 

 

4

       假如让我推荐一位能代表真实内心的诗人,我不会选出博尔赫斯或者维庸。真正触及我心中痛感和存在感的,应该是夏尔·波德莱尔,Charles Baudelaire。

      波德莱尔与福楼拜同年出生,生活的时代是浪漫主义最辉煌的时代,与所有在巴黎的名人相映成趣的,是他的独立特行。无论他对李斯特那堪比“生不愿封万户侯”的美誉也罢,还是对乔治桑的种种恶嘲,都令人有些被迫感和尖锐感。

       本雅明论及波德莱尔时说,《恶之花》的时代,大众正对抒情诗失去兴趣。拉马丁那样的贵公子日益稀少,诗人很难再如夏多布里昂那样引获举世崇敬。于是,在《巴黎的忧郁》里,波德莱尔说出了他的理想:将他习惯的诗歌去掉脊椎骨,剁成无数小块,没有节奏和韵律而有音乐性,足以适应梦幻的起伏——好了,这就是散文诗。

      《巴黎的忧郁》并没有像巴尔扎克或雨果般浩繁广袤的城市或人群描写,甚至也没有像福楼拜(尽管他和波德莱尔同生于1821年,命运把他们指向了文学的两个极点)那样细致科学的氛围描写。这组散文诗的内容,一如波德莱尔对散文诗这种体裁的理想体式一样呈碎片状。人群与城市并没有直接出现,但却无时不刻存在于背景之中。波德莱尔在人群中穿梭,像个隐士一样为每一瞥惊艳。

       19世纪的巴黎,拱廊的出现使城市成为花园。《新闻报》的长篇报导、大仲马的连载小说和纸醉金迷的商品与大众美术,使巴黎如梦似幻。可是对波德莱尔来说,这种梦幻像油画颜料般浓郁而不真实。他不像巴尔扎克那样把巴黎尽收眼底,然后吐气开声的宏伟叙述。他在人群中隐居,不断搬迁,每一个他见过的巴黎人都是他心湖中的一点雨,一片涟漪。密集的人群使他的心绪中波澜横生,而又隐藏着阴影。因此,他有源源不断的灵感,但却是破碎的、密集的和阴暗的

        工业文明的兴起及大量报纸的淹没,使时代从旷野变成了城市。人群的处境产生了巨大变化。当诗歌和其他文本体裁一样被批量生产、诗人被城市的人群拥挤围绕时,古典文明被湮没了。这算是巴黎的拱廊对时代的反讽:当城市的每个角落都花园化之后,花园本身的诗情画意消失不见。时代与人群使城市变得破碎而不易捕捉,波德莱尔于是出现,用一种既古典又反古典的矛盾体裁来致敬。

       波德莱尔的巴黎不像雨果,有无数宏伟思想连缀其戏剧性场面;不像欧仁·苏,有那些精巧的情节牵连。他的巴黎是许多破碎的意象和断想,还夹杂着大麻和鸦片邪恶的氤氲芬芳。如果不是他而是一个庸者来写作,你会觉得那只是疯子的无节律呓语。可是,毕竟他是波德莱尔。《巴黎的忧郁》是他刻意打散的镜子,是他刻意“剁碎、去掉脊椎骨”的蛇。

 

    一位虔诚的诗人,睡眠的仇敌

    把这苍白的泪水捧在手掌上

    好像乳白石的碎片虹光闪亮

    放进他那太阳看不见的心里        

                                                                      ---节选自《巴黎的忧郁》 “月之愁”

      波德莱尔用他充满黑暗诱惑的美学观点说:爱情是什么?爱情是走出自我的需要。人是一种善于崇拜的动物。崇拜是自我牺牲和自我献身。

       所以一切的爱情都是献身。

       带着天使星眼燃烧的火焰,我要回到你的房间,穿过夜色昏昏的黑暗,悄悄地溜到你的身边。我将给你,我褐发的情人,像月亮一样的冰冷的吻,就像在墓穴周围爬行的蛇一样与你相依偎。当那天边的黎明降临,你身边便消失我的踪影,直到夜晚的孤寒凄清。别人会对你多意柔情,我却以自以为专断的统治慑服你的青春与生命。

      假若哪日我迷踪不明,也请记得我对你有一场动情。

 

 

5

       在感觉自己身陷平庸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反复出现 Leonard Cohen在晚年不断强调的那个意象:被烈火炙烤的心。身处这样的时代,他有着自己的处世秘诀。他说,当他对一切感到心烦,就想想荷马、但丁、弥尔顿、华兹华斯等。他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他们忍受人生的痛苦,和我们一样,如同草芥飘在尘世,为了挖掘如何令人的灵魂更具尊严的秘诀而工作。在他低沉的声音中我万分迷惘,曾经的故事在不厌其烦的叙述中慢慢远去,而这时你的影像走上前来,稳重的好像群山连绵的根基,地心炙热浓稠的火焰。

       油画般的光影色调,童话般的幻想,绝望的孤独,悲伤的命运,所有的一切混合着欲望、罪恶、腐臭当然还有香味的文字,如魔咒般附在你和你命运相连的所有人身上。情节和场景的交织如此离奇浪漫,令人联想到昏暗的青幽小径,斑驳的教堂,孑然孤单的灯影,散发腐败气味的集市……人生就这样一步步将人诱入犹如梦魇、神秘、凄绝的故事中去。

       很多时候,总是在某个安静的黄昏,或暮色浓重的时分,周围的世界会悄然地在这样一些场景中展开:一个空荡荡的旅馆房间,一家加油站里暂且驻足的过客,一列行进中的火车车厢,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公路。画面中也许空寂杳无人烟,也许会出现个别男女。他们中多数孑然一身,或在街边安然默坐,或在吧台啜饮,或是凝神窗外。他们的姿态极为寻常,却都有那么一丝荒凉和阴郁,强烈地暗示出一片静默中令人不安的因素。一种巨大的孤独和绝望,如同不可抗拒的暮色,向你袭卷过来,似乎要吞噬掉所有的一切。这是当代那些为数不多的写实派作家不厌其烦表现的主题,并且固执的认为,这种庞大的空虚就是我们生活的全部意义。在这样的推论上,我们活着只是在想法设法满足自己的物质欲或者情欲,并没有再进入更高一层空间的可能。

       很多时候,我们想忘记所有的代价,只想爱,那么爱的代价反而可能更高。因为爱与仇恨是一体连生儿,你不可能将两者分开来,爱情一旦被剥去温情都是野蛮的,包括仇恨。这不仅意味着看得见的爱是建立在看不见的压抑之上的,而且也意味着爱和仇恨是同一情感的不同方面,同一问题的不同视角。但它们仍然是相反,一方必然导致另一方。

      一天中的某些时间,我感觉非常的痛苦。痛苦,因为这是唯一真实的词。这些天夜晚到来时,我因为堵塞的记忆通道惊醒。逼仄的房间倾斜,我双手挥舞着落进布满灰尘的河,河水黑,而且冷,让我忘记来路。仿佛一个人在触摸下体的时候上身突然分崩离析,我的脚下没有坚实的土地。没有母语,没有祖国。

      一直怀有死的愿望,却仍然活着,单单这本身就是无穷无尽的爱。

       尼采怀着几近癫狂的意识说过,“人最终喜爱的是自己的欲望,而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伪装自己的一切狂热,但还是禁不住在梦中梦见无言的高加索山脉,还有卡夫卡、波索亚这些善于沉默的人。高山和你的身形卧在一片我不知名的海岸线上。我强迫你不要告诉我你近来怎样,不要给我电话。写下来,把一切感情都写下来,像被刺穿的肉那样透明和原始。然后我们什么也不要更改。

        这样当我在梦里躺下,而你从山脉之上走来的时候,你的身影就会非常清晰而巨大。我希望我们都能在白象一般的群山中出生,而一旦入睡,身下就有异常温暖的土地。

  可是再怎样伪装也是无用的,以色列人阿摩司•奥兹早就在《我的米海尔》一开头便喃喃自语道出了我心中的语虚:“我之所以写下这些是因为我爱的人已经死了。我之所以写下这些是因为我在年轻时浑身充满着爱的力量,而今那爱的力量正在死去。可我并不想死。”


来自:http://www.douban.com/note/204250674/

时光,生命

Marz.:


时光如水,总是无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幸福,便是终点’在别处看到这句话时,沉吟了良久,莫名就觉出一份温情和感动。有时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也足已温暖内心所有的苍凉和冷漠。

  一直想做个安静的行者,在最深的红尘里守着自己,守住最初的萌动和欣喜。或者陷在一本光影流年中,翻看那些依稀旧梦。

  时光仿佛一杯静水,依然可以深流,而一份心情却已无关风与月。站在时光的路口,回望曾经走过的美丽和温柔。许多人,许多事,许多曾经花发枝满的渴求与憧憬,依然在岁月的长河中缓缓流过,又默默回溯。盘点每一份心情,文字或多或少都透出淡淡的忧郁和沉重,还有一份无端的惆怅和惶惑。

  伸手,水色时光流沙般从指间倾泻,像一只妖娆而决绝的蝶。无论你怎样握紧双手,也无论你怎样试图握住生命中不曾荒凉的岁月,青春都如一场倾城盛宴,浓妆艳抹着登场,又奢华低调着落幕。那些青涩美好的葱茏,依然是心底最深最真的甜蜜和疼痛。

  时常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接到朋友的电话或短信。无需太多的言辞,也无需太多的寒暄和虚伪。淡淡的几句问候或祝福,都可以让人滋生出无数的精彩和感动。听着电话那端或温柔或低沉的声音,随性地聊上几句,知道彼此安好,彼此会心一笑,足矣。

  已经习惯过这样的日子,一个人,一本书,一盏茶,在那些淡若轻痕的乐曲中,看所有的故事和情节都相继散场。我知道,所有的掌声和喝彩,都不过是一场场风花雪月的虚无。日出月落的晨昏里,默数花开风过。我只在原地,等候生命中最温暖的时刻,等候一双干净温润的手,用幸福和温柔来牵引我回家的路。

  世事纷繁,时光终是无言,所谓的执念也许只是虚妄,所谓的抵达也不过是终点。而青春,又多么像一场盛大的烟火,易碎又那么容易凋落。再多迤逦精致的绚烂,都不过是一瞥惊鸿。

  那么多随风而逝的过往,又怎堪流水日益不停地雕刻?万千次回眸,依旧掬不起曾经的岁月,再大的遗憾和纷繁最终都要归于本真和平淡。而你我,还来不及为自己埋下一个伏笔,为自己设定一个方向,荆棘和挫败便破空而出,将我们逼到无路可退。只等满眼空花开成半声叹息,而荒凉就着月色打捞未央的记忆。

  生命不止,红尘无尽。仅以一程换一种懂得,仅以一程换一场经历,如此,而已。一如掌中流沙,握不住魅惑清冷,握不住指尖伤逝成冢。

  喜欢默念”烟花不堪剪”,喜欢这样淡到极致的颓靡。仅是这样的几个字,就看得人满眼满心的荒芜和寂寞,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也不会就着满纸絮语堆砌文字,我只是明媚着忧伤,婉转着风华,如水般清澈。感叹曾经那么多水湄轻盈的花儿,如今竟只剩半盏叹息和回忆,一不小心就凌乱了昨日的眼眸。

  揽镜自照,细数鬓边每一朵年华,暮然惊觉,时光就这样在无言的静寂中逝去。刹那间,心,盘根错节,蔓草丛生。但我终于知道,懂得,仍是一份不变的存在。

  也许只有文字才能排遣内心最大的迷茫和洪荒,又或许一切早已注定因果。我放任自己漂流过寂寞的河流,也放任自己穿越斑驳锈迹,以诗歌的名义进行一场无声而尖锐的对白,黄昏沉沉袭来,记忆斑驳着回荡,暗香犹在。

  人生是一出独幕剧,总是上演着极其相似的情节。而我,不过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捕捉自己的心情,也同样感受着别人的悲喜交集。当那份无言的牵挂和依托化作一个个细小的感动,化作心头的丰盈和充实时,滚滚红尘,谁又是谁生命中的看客和过客?

  年轻时候的我们总喜欢假装孤傲,假装成熟,喜欢把自己想象成浮生背后的那双眼睛,以洞悉一切的感悟,冷静地淡看所有的浮世绘,但我不能拈花微笑,也不能求得一丝慧根,还原生活本身,我的渺小和卑微不值一提。

  窗内是一份怅然若失,临风而立的心境。推开一扇叫岁月的门,许多年华最终被渐次搁浅。而你,永远是斜格子里的光影,游走在梦与现实的边缘。若是我能反转呓语背后的宁静,敲打岁月的褶痕,一并翻检记忆的断章碎片,给指尖涂上一抹温情,那么十一月的天空,必定会变得纯粹而干净。必定会让所有的思绪瞬间飘忽着放飞,任季节去了又回。若是时光锁住的葱茏,曳动冷冷的素月清秋,那么弱水三千,谁取你一瓢,醉饮红尘外?

别着急,该来的始终会来

竖起宗旨:

  文/卢思浩

  上几周一直很忙,除了很忙还伴随着一点点的焦虑,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这是我的常态。常常有人在微博上私信我,问我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动力。

  其实哪有什么诀窍可言,在我的生活里,大概有七十个人对我说过“别做梦了”这样子的话,这其中包括我的第一任编辑,我最好的朋友和我亲爱的老爸。与此同时,那时我常常写论文写的想撕书,写稿子写的想撞墙,不过因为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总能坚持下来。然后有一天,我回头看,才发现这么一个我竟然战胜了那么多负面情绪。

  总要等到走完那段路,回头看的时候才会觉得两边的风景跟刚才来时有些不同。那些觉得过不去的,也许只是我们太倔强不愿意改变,也许只是我们习惯了那些不该习惯的习惯,可是那些伤总会慢慢地愈合,总有一天这些都会过去。

  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坚持下去的诀窍的话,大概是我能够不断地从身边吸收正能量,一段视频也好,一首歌曲也好,一本小说也好。然后慢慢地把自己变成一个正能量的人,如果不可避免地遇到挫折孤单难过,那就去面对。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物价飞涨,压力越来越大,不公的事情越来越多,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当时间把你从青春的乌托邦拉出来之后,任谁都不能那么快地找到方向。

  于是大家都开始着急,着急赚钱着急打工着急找到未来的方向甚至急不可待地去爱,你看哪,人人上那个谁又上传了自己去马尔代夫的照片;你看哪,别人家孩子现在在大公司工作收入不菲;你看那,隔壁家那谁已经结婚了,马上连孩子都要有了……不可避免地开始焦虑,不安,急着想要踏上未来的路,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社会淘汰,被别人落下。

  然后呢?你总是想要迅速找到一条路,一条能通往你想要的未来的路,每天为了这个烦躁不已,但是有一天等你回过头来自己想想,你根本连自己真的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你之所以不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是因为一直在赶路,不停地追赶着别人的脚步,脚步越来越快,等到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生活在别人的人生里的时候,早就忘记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有的时候你觉得焦虑,是因为你追求的不是比昨天的自己更好,而是比那个“别人”更好。

  你活在自己的人生里,别人根本没有办法真正地帮你。你只能自己静下心来,找到你想要的把之变成梦想,然后为了你热爱的而奋斗。

  你的未来,只有你自己才能明白。你的前方从没有明确的方向,生活也不会一路绿灯把你前方的路照个通亮。你只能不停地向前,变得坚强而后足以承担起生活赋予你美好的不美好的一切。你只有不停地失败,然后某天你到了一个拐角,然后发现那里居然有着你想要看清的方向和未来。

  我始终相信,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好过为了别人想要你变成的模样而努力。后悔的痛和跌倒的痛哪个更难以忍受,我想你比谁都知道答案。也许很多人在背后把你当成笑话看,可是我想,你也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不管别人看起来好或坏,幼稚或乐观,装逼或真实,你都是你自己。

  该来的始终会来,千万别太着急,如果你失去了耐心,就会失去更多。

  该走过的路总是要走过的,从来不要认为你走错了路,哪怕最后转了一个大弯。这条路上你看到的风景总是特属于你自己的,没有人能夺走它。

  每天每夜度过的日子,写过的文章,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认识的那些人去过的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地方,慢慢地,会变成你想要的未来。

  千万别着急,你若愿意梦,总有人陪你去疯。我知道你会说你觉得一无所有,但是那些真正宝贵的财富从来不是用眼睛能看见的,静下来听听自己的内心吧,停下来看看陪伴在你左右的人吧。

  是的,你我都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公,贫穷,现实,无助。但是我要你明白,这个世界远不止这样,我要你看到光明,梦想,努力和希望。没有人能回到过去重新活着,但你我都可以从现在起,决定我们未来的摸样。

  就像慢吞吞的绿皮火车,也许它很慢,但时间总会到达你的那一站

生命的空隙

Marz.:

很多的时候,我们需要给自己的生命留下一点空隙,就像两车之间的安全距离——一点缓冲的余地,可以随时调整自己,进退有据。 

生活的空间,须借清理挪减而留出;心灵的空间,则经思考开悟而扩展。打桥牌时,我们手中所握有的这幅牌不论好坏,都要把它打到淋漓尽致;人生亦然,重要的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而是我们处理他的方法和态度。假如我们转身面向阳光,就不可能陷身在阴影里。 

当我们拿花送给别人时,首先闻到花香的是我们自己;当我们抓起泥巴想抛向别人时,首先弄脏的也是我们自己的手。一句温暖的话,就像往别人身上洒香水,自己也会沾到两三滴。因此,要时时心存好意,脚走好路,身行好事。 

光明使我们看见许多东西,也使我们看不见许多东西。假如没有黑夜,我们便看不到闪亮的星辰。因此,即使是曾一度使我们难以承受的痛苦磨难,也不会是完全没有价值的。他可以使我们的意志更坚定,思想,人格更成熟。因此,当困难与挫折到来,应平静地面对,乐观地处理。 
不要在人我是非中彼此摩擦。有些话称起来不重,但稍一不慎,便会重重地压到别人心上;同时,也要训练自己,不要轻易的被别人的话扎伤。 

你不能决定生命的长度,但你可以扩展他的宽度;你不能改变天生的容貌,但你可以时时展现笑容;你不能企望控制他人,但你可以好好掌握自己;你不能全然预知明天,但你可以充分利用今天;你不能要求事事顺利,但你可以做到事事尽心。 

在生活中,一定要让自己豁达些,因为豁达,自己才不会钻入牛角尖,也才能乐观进取。还要开朗些,因为开朗,自己才有可能把快乐带给别人,让生活中的气氛显得更加愉悦。 
心里如要常常保持快乐,就必须不把人与人之间的琐事当成是非;有些人常常在烦恼,就因为别人一句无心的话,他有意的接受,并堆积在心中。 

一个人的快乐,不是因为他拥有的多,而是因为他计较的少。多是负担,是另一种失去;少非不足,是另一种有余;舍弃也不一定是失去,而是另一种更宽阔得拥有。 

美好的生活应该是时时拥有一颗轻松自在的心,不管现在的世界如何边变化,自己都能有一片清静的天地。清静不在热闹繁杂中,更不在一颗所求太多的心中,心胸开阔,心里自然清静无忧。

罗马惊艳

竖起宗旨:


  文/希区柯克

  这是我第一次来罗马。我来自乡下,虽然还只有二十四岁,但几年的奔波已经足够让我对生活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我不再那么单纯而好幻想,因而来罗马之前,并不指望在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大城市里获得什么惊喜,更没有奢望不期而遇的罗曼史,生活本身就是一个弥天大谎,我已不再指望什么。

  罗马的风光虽然并没有人传说的那么美,但由于我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感觉过分的失望。生命中比预想要糟糕的事随处可见。在这样古老而繁华的大城市中,人又怎么能只有一种感觉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独自漫步在罗马街头,两边的霓虹灯总是在以出乎人意料的节奏闪烁,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各种音乐的喇叭在高歌、啼叫、冷笑、哀呜。车灯闪烁而过,映得行人的脸庞阴晴不定,似滑稽剧中的角色。罗马的歌剧总是以热闹著称,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任务。街上的行人就似歌剧中的角色,匆匆赶赴自己的夜生活。罗马是一个以夜生活为目的的城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夜生活。

  只有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我觉得自己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在所有的人中,只有我是孤独的。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伤感,忽而又有些自豪,毕竟我是与众不同的。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探险者,在这个一无所知的城市里寻找着与众不同的经历。已经有几年没有这种少年的自作多情了。我不由加快了脚步。

  我穿过罗马最拥挤的一条小街,街两边拥挤着密密麻麻的食品店和咖啡厅,还有一座造型奇特的中世纪风格的小教堂。在小街的尽头,我走上石阶,转向另一条路,想绕回自己的旅店。

  这是一条古老的街道,路两边斑驳的石阶诉说着它的沧桑。

  路上冷冷清清,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虽然与刚才那条街只隔了一个街区,但却恍若两个世纪。路的尽头,暮色中隐约可见一座大教堂。路的左边,是一片黑漆漆的公墓,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比萨饼的香气。

  我意识到,自己是这个路上唯一的行人,这条路是属于我的。

  当我正为这个想法更加伤感而兴奋时,忽然发现从路的那一端走来一个女子。

  她越走越近。我发现她的穿着非常素雅,携着一只有拉丁文字的手包。她走路的姿势有一点像时装店里的名模,但绝对没有摇摆得那么夸张,那是一种让人一见便仰慕不已的姿势,是一种极有品味的步态。她脸上仿佛蒙了一层面纱,看不清楚,但让人想像她相貌不美简直是不可能的。

  她越走越近。但却让我感觉更加缥缈,宛如这空虚凄迷的夜色一般,又好像整个夜晚的情绪都凝聚在她身上。我不由微侧过肩膀,想把头转向一边。她的出现无疑加剧了我今夜所有的情绪:伤感、凄凉、潇洒、孤单。

  擦肩而过,我本打算把头别过一边。伤感的矜持让我不相信这个城市有任何的罗曼。但在转过头之前,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她的脸一眼。只一眼。

  我不由呆住了。我紧紧地盯着她那张如梦一般美丽的脸。霎那问后的清醒使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的美丽远远出乎我的意料。

  她也在笑。笑得有些犹豫,有些矜持。

  “妓女。”我头脑中居然本能地闪出这个字眼。但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她的笑不是职业性的,不是那种馅媚与功利的笑,而是笑得有些清冷,有些空灵。

  她居然先开口说话了。声音很好听。

  “我……我知道自己有些冒昧,但这个夜晚的确很美……也许你也很孤单,像我一样……”她的美让我惊诧。我一时竟无法回答。但我知道我用微笑回报她。我确信自己对她笑了。

  她好像受到我笑的鼓励,放松了一些。但她的声音仍旧有些犹豫:“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走走,一块吃点东西……”我终于镇定下来,找到了自己的声带。“当然……可以。我非常荣幸,那边的街上有许多不错的餐馆。”

  她又笑了。“不用客气,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我们在沉默中并肩向回走。虽然我已走过这段路,但忽然发觉倒回头来看时,路上的景气竟截然不同。也许,景色是没什么变化的,变的只是我的心境。但我是根本不相信在罗马这样的城市里会有什么罗曼的呀!我还没那么幼稚。

  夜意微凉。她走在我身边,轻轻颔着头,脸庞更加朦胧闪烁。

  微风轻送,吹动着她的细纱披风,勾勒出丰腴微耸的双肩,我隐隐感到她半透明白皙的肌肤,闪着美丽的光泽,有些像法式的奶酪,但要清冷得多,也许更应说像月光下的霜露。我偷眼看去,侧影中她的睫毛很长,挑出一道优美的曲线,轻颤颤的,似乎一下子长起来,使人感觉一厘米的睫毛能无限伸展,织成一张只有竖纹的网。

  我知道再这样看下去,我会自己投入网中。我不相信生活中有过分美丽的事。我已经二十四岁了。这里是罗马。

  我刚从她的网中敛定心神。忽然发觉我们已来到一座大房子前。她站定,伸右手向我示意,然后掏出一支金色的大钥匙,打开了铁栅栏门。我注意到她的手很白皙,微有些清瘦,纤细的指甲涂着玫瑰色的指甲油。

  一个穿着制服、管家打扮的男仆从房子里迎出来。她轻轻吩咐了几句,用手示意有客人。管家躬身向我示礼,然后快步退下。

  我随着她沿着细石铺成的路,穿过一大片草坪,眼前是一个有喷泉的游泳池。池边摆着桌椅和凉篷。灯光从池水中向上射出,明亮而柔和。

  我们一起坐在池边。微笑中开始闲淡。我已经二十四岁了,长得绝不算丑陋,因而并不缺少与女孩约会的经验。与女人闲聊更是我的拿手好戏,我曾为此颇为自鸣得意。虽然我出生在乡下,但读过很多书,因而了解罗马的历史,尤其了解罗马的神话传说。

  我们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亚平宁半岛上发生过那么多浪漫的故事,我们有无尽的谈资。

  男仆端上来加冰的葡萄酒。酒色很浓,像红宝石的色泽。她微笑着举杯向我致意。我们轻轻碰杯。酒人口很凉,清爽宜人;但到了食道便开始温暖起来;到了胃中,竟有些灼热。我还从没喝过这样的美酒。她仿佛知道我的想法,轻声告诉我这酒产自波斯。

  也许就是因为这酒的作用,我才可能会与一个陌生女子有这么好的谈兴。我自己原来是并不相信浪漫的呀。

  她的眼神若即若离地盯着我,眼波更加朦胧,那是葡萄酒的颜色。她的嘴唇半闭半启,在我的伏闻和笑语中丰富多姿地变化,像是在对我示意着什么。

  我必须要小心。我是不相信浪漫的,我知道如果要不发生什么,最好现在告辞。我站起身来,感谢她的款待,正要婉转地提出离开的套辞。

  她忽然打断我。先是轻轻一笑,然后是很忧伤的表情。“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您的事情并不急,能再多陪我一会儿吗?我知道这很失礼,您一定以为我另有别的目的。毕竟我们一个小时前才认识,换了我也会猜疑。”

  “绝对没有,小姐。我怎么会胡乱猜疑您的诚意呢?”

  “坦率他说,我虽然并不了解您,但我觉得您绝不是罗马那些无聊透顶的有钱人可比的,您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气质吸引我。

  在街上我一眼就觉出您是有性格又有深度的男人,所以才会与你攀谈。别问为什么,这是女人的直觉。您能……再陪陪我吗?”

  我怎么能走开呢?我不相信浪漫,是因为我多年以来一直渴望浪漫,而生活总是无情地嘲笑我。今天的邂逅是我多年来的梦想。虽然我对罗马充满戒心,但如果此时我就这样走开,那么我会遗憾一生。我不是一个胆小鬼,也不是一个恐惧美丽的人。虽然,我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女子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风韵吸引我。我信任她。生活总应有美丽的时候,生活又怎么应该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呢?

  我应她的邀请共进晚餐。仆人们穿梭不停。晚餐丰盛极了。

  油虾、火鸡、牛牛排、馅饼、水果……还有杜松子酒。

  晚餐之后,我们坐在草地边的沙发上。仆人们已在不知不觉间退去。夜光如幕,罩在房子周围,天地间显得极空阔。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忽然发觉,她已不知什么时候倒在我的怀里。

  我们在宁静的氛围中依偎,什么也没有说。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轻轻牵着我的手臂,向房子走去。

  好静埃两人之间有着一种难以打破的沉静。我已不知该说什么。她的手在轻轻牵着我的手。

  我们走过大厅大理石的地面。我的心在紧张地跳动,我甚至可以听到跳的声音。恐惧?不,不是,我赶快否定这一点。我绝不是一个世俗得恐惧美丽的人,正如生活不应是彻头彻尾的阴暗。

  我只是兴奋,在这样一个人美丽迷人的夜晚,我只是兴奋——嗅,差点忘了,我还应该有些热情才对。

  我们在心跳声中走上楼梯,走进她的卧室。床头上挂着一张她的全身照片,只穿着薄薄的纱衣,似法国画家笔下的天使。我回转头,发觉她本人比照片还要美。她已在我看照片时脱去了外衣。

  一切都太美妙了。这个夜晚,简直毫无缺憾。无论如何,我又能吃什么亏呢?我说过我不是一个世俗得拒绝美丽的人。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渴望罗曼的心,我为什么要抑制呢?事实上,我根本来不及对自己说什么,就把她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很轻盈。她的嘴辱微微上翘,她的曲线紧贴着我,她的手轻巧地解开我衬衫的钮扣。

  有什么不对吗?有什么不该吗?我的兴奋和热情已让我不能思考。生活真美。爱情原来如此奇妙。

  我们已赤裸地倒在她的床上,我的唇正要印上她那如花一样绽放的唇——忽然间,我感觉到一种不对的地方。我停住,仔细地观察、倾听、嗅闻……她仰卧在我的身边,那么完美,膝陇,热情,期待。她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我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的是自己。

  我太心急,居然忘了关上天花板正中明亮的吊灯。这种灯光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不习惯在这么强的光线下做爱。我依稀记得开关应该在门边的墙上。该不该去关掉灯,我不由犹豫了一下。

  她抬起长长颤动的睫毛,看到我盯着开关,马上明白了我的意图。

  她的眼波闪烁着,在我身下轻声呢喃,“我亲爱的,别担心——不要动,不要离开我……”她伸出手。她的手越变越大,她的臂越伸越长。她的手臂伸出床外,伸过床帘,跨过地毯,横穿过长长的卧室,在灯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她的手臂直伸到十几米外门边的墙上。巨大的食指触到开关。

  “咔嚓。”清脆的一声。

  她关掉了灯。

熟知黑夜

bay:

熟知黑夜

- 罗伯特.弗罗斯特

我是一个熟知黑夜的人
我曾在雨中出门--雨中归来
我一直走到城市最遥远的灯火
  
我望着城市最忧伤的小径
我经过敲钟的守夜人
闭上眼睛,不愿辩解
  
我停下脚步而足音消逝
一声受阻的叫喊声
从另一条街的屋顶飘来
  
并非把我唤回,或者说再会
在远远离开尘世的更远处
一座发光的大钟指向天穹
  
宣布时间无所谓对与错
我是一个熟知黑夜的人

Acquainted with the Night

- Robert Frost

I have been one acquainted with the night.
I have walked out in rain - and back in rain.
I have outwalked the furthest city light.

I have looked down the saddest city lane.
I have passed by the watchman on his beat
And dropped my eyes, unwilling to explain.
  
I have stood still and stopped the sound of feet
When far away an interrupted cry
Came over houses from another street,

But not to call me back or say good-bye;
And further still at an unearthly height
One luminary clock against the sky
  
Proclaimed the time was neither wrong or right.
I have been one acquainted with the night.



顾城的诗 暴风雨使我安睡 (二)

惯性力的收藏:

小  树

小树被压得很弯很弯,

弯成力的半圆;

随即它又挺立而起,

让我想到弓的起源。

风复又将小树压弯,

小树复又挺身而站;

那一支支箭射向哪里?

我不断延长我的视线。

            1972年3月

 

遗   嘱

当泪的潮涌渐渐退远,

理想的岛屿就会浮现。

那时请摘下一页征帆,

来覆盖我伤痕累累的长眠。

             1976年5月

 

两个情场

在那边

金币追求权力,

在这边

权力爱慕金币;

可人民呢?

人民——

总成为他们定情的赠礼。

           1978年3月

 

夜   海

潮水拍打着

       我的膝

    去而复还......

 

夜海呵!

       黑而透明的海

    想和我攀谈

 

它不会理解

       又何必理解

    问题就这么浅显

 

生命的纸页

       一片片

    落进恬静的波澜

 

诗句呀

       溶化吧,沉没吧

   再别退回沙滩

 

海的阅读

       和人类一样

    不过方法更简单......

            1978年秋

 

枯木与洪水

在险峻的河岸旁边,

傲立着一株枯木,

脚下奔涌着万顷洪水,

头上斜挂着肮脏的云片。

 

树基有一半已经塌陷,

强劲的根须在空中高悬;

根须死抓着干硬的泥块,

像是一个个恐吓的“铁”拳。

 

我听见枯树喝喊:

“你敢!”

我看见洪水从从容容

露出漩涡的笑靥。

         1979年1月  为时而作

 

我们何其幸运

西米鹿Dor:

文/辛波丝卡

我何其幸运,因为我不是气象学家,不用知道云彩如何形成或气流里有什么成分,但我却可以用我的眼采集天边的流云,放在心里细品那份最抽象的唯美。
我何其幸运,因为我也不是动物学家,我不清楚鸟到底靠什么飞翔,我只知道阳光下那对神奇的羽翼,常常让我感应到蓝天白云之间有天使飞过的痕迹。
我何其幸运,因为我也不是植物学家,我至今都不太明了光合作用的原理,只是会近乎固执地钟情于那最简单的绿,坚信再小的林子里也会有可爱的精灵。
我何其幸运,因为我也不是地质学家,用不着去精密地推算海浪需要多少年将一块岩石变成神女的模样,而我会超越时空地想象,黑夜里上帝是怎样用无形的手在别具匠心地雕琢。
我何其幸运,因为我不是需要说谎的政治家或律师,也不是要在人身上开刀的医生,我甚至也不是开画展前需要盘算成本的艺术家,那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我对这个世界也一无所知,这,也许便是我的幸运所在。
我们何其幸运,无法确知自己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